庆余年 - 第七十五章 苍山雪 送山送水送翠壶(爆发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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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115章 苍山雪送山送水送翠壶(爆发求月票)
    范閒不会还价,但前世的时候,那个漂亮小护士经常陪他聊天的时候,会告诉他,女孩子买衣服, 砍价都会从三分之一砍起。范閒不像小女生那样厉害,所以砍了个五分之二的价钱。
    谁知道这位店老板竟是拿眼睛一瞪他,似乎很厌烦这个公子哥不识货的水准,將盒子冷冷地盖上,准备拿回內房。范閒一急,张嘴想喊他回来, 再商量商量价钱。不料一直在边上静默不语的王启年, 向范閒做了个眼色。范閒孤疑著隨他走了出去。
    “只值四百两。”
    王启年对他恭敬说道:“大人等我去问去。”说完这话,他重新走进这个没有招牌的店家, 过了一会儿,便重新出来,只是手上已经多了个青翠至极的鼻烟壶。然后才从范閒手里接过四百两银票,交给身后那个面色如土的老板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……
    上了马车,范閒才轻声说道:“不要仗著官势欺压良民。”他摸了摸腰带里的鼻烟壶,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:“不过偶尔欺负下这种奸商也是不错。”
    王启年微微一笑,眼角上的皱纹像菊花一样地绽放,毕竟也是四十几的人了。他小意解释道:“倒不算奸商,只是这鼻烟壶他收的价格顶多也就三百来两, 我们给四百两,也不算欺负他。”
    “噢?”范閒诧异看著王启年:“莫非王大人竟然对古董玩物还很精通, 不然怎么能一眼瞧出真正的收价来, 要知道这行当的水沫子可是真多。”
    王启年又笑了笑, 说道:“大人莫非忘了下官当年入院之前做的是什么营生?”
    范閒恍然大悟,哈哈一笑说道:“原来当年你做独行贼的时候, 居然还顺便学了这些知识。”王启年窘迫应道:“我一人在那些小诸候国里贩来贩去,不敢请帮手,那自然就只有自个儿把眼光弄尖利些。”有这样一个古玩界的行家在,难怪先前他能如此轻鬆地把鼻烟壶的价钱砍下来。
    回到范府的大门处,王启年的小队就撤了,交由范府自己的防护力量。便在此时,范閒头前在另一家店里订的线拉屏风扇也到了大门口,下人们赶紧接了进去,只是最后交帐的时候,帐房先生有些肉痛对范閒说道:“这扇子虽然好,但是太贵,大少爷一下子买了五把,我在二太太那里可不好报帐。”
    柳氏此时恰好走进帐房里,听著帐房先生的话,似笑非笑地看了范閒一眼,点头说道:“入帐吧。”
    范閒微微一笑,向姨娘行礼请安:“姨娘好。”二人目前状况太过尷尬,亲近谈不上,仇视也还没有机会爆发成敌对。范閒对某件事情有些纳闷,皱眉问道:“姨娘,我是瞧著这扇子用著清凉,搁在大厅里最舒服不过,可为什么平常没见著有哪家用?”
    柳氏微笑摇头道:“这事儿啊,你以后就比谁都明白了,还不是那家商號要的价太高,谁也捨不得买去,夏天不过这么几天,就算挖个冰窖,比那扇子也贵不了多少。”
    范閒机灵,一下子就听明白了:“这是……內库的买卖?”柳氏点了点头。范閒嘆道:“卖这么贵,怎么可能?就这工艺,哪家商贩都能学了去,为什么没有別家在卖。”
    柳氏笑道:“虽然明上都没有人说,但大家心知肚明,这是皇上卖了充实內库的生意,谁敢仿去?隨便让监察院安个名头,都是坐牢流放的罪名。”
    范閒摇摇头,大感不妥。柳氏好奇问道:“怎么一下子买了五把?”范閒温柔解释道:“花厅里要摆一把,父亲与姨娘那屋要摆一把,另外三把则是要送人的,靖王府上送一把,还有就是宰相府上一把……国公府一把。”
    柳氏的娘家也是京中大族,三代之內曾经出过一位国公,所以范府之中只要一提国公府上,便是指的柳家——弘毅公柳恆。
    柳氏微微一怔,没有想到这漂亮少年竟然会考虑的如此周到,更没有想到对方会对自己主动示好,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,略有些失神地笑了笑,便离开了帐房。
    其实范閒也是看见柳氏后,才偶尔想到应该转还一下与柳家柳氏间的关係。如果他想让范思辙將来牢牢地站在自己这边,避免出现他很不喜欢的家斗场景,那么就一定要让柳氏不会再次做出……让双方无法缓和的事情来。
    小恩小惠,小恭小敬自然起不到这种效果,所以得一步一步慢慢来,范閒有这个自信,柳氏的一颗心分成了三片,一片归了司南伯范建,一片归了范思辙,只要彼此之间的利益能够共生扩大,想来柳氏应该也不会有太多意见。至於十二岁时的那场暗杀……范閒皱著眉头,强行控制自己的心神,说服自己皇后与长公主才是自己真正的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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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宰相府中,林若甫轻轻抚弄著手中的鼻烟壶,轻声说道:“这是上好的祖母绿打磨成的,塞子设的地主巧,不过虽然用的是內画,画工不错,但是显得有些多余了。”袁宏道在一旁听著,知道宰相大人意有所指,微笑道:“新婿拜见丈人,带些礼来,本是应有之意。”
    林若甫微微一笑,站起身来,单手掀开桌前的那方捲轴,原来是一幅画,画的也是一名老翁独自在江边垂钓,江水去处,不见末端,整幅画卷上全是冰雪一片,画旁是一首诗。
    “千山鸟飞绝,万径人踪灭。孤舟蓑笠翁,独钓寒江雪。”林若甫轻吟画上之诗,嘆息道:“画虽一般,书法也不出奇,这首诗倒是不错,一向听闻范閒大有诗名,果然如此,只是这么首诗,你还觉著他只是带来了翁婿间应有之意?”
    袁宏道苦笑著,心想这位范公子也真是莫名其妙,明知道老大人丧子不久,心情还未平復,却將如此悽愴的诗画送上,略一沉吟,眼前一亮说道:“大人你看这里。”他的手指向画中一处。
    那处留白点墨,正是山峰之旁,崖壁之侧,隱隱可见雪地中两道极细的淡墨线飘飘摇摇般分著叉,就像是有株小草要奋力从雪中挺起腰身。
    “这是……?”
    “此乃寒江雪崖一点绿。”袁宏道微笑解释。
    林若甫看著画上那株极难发现的小草,脸色渐趋柔和,轻声道:“看来连你也很喜欢这个叫范閒的少年。”
    袁宏道並不忌讳什么,笑著说道:“范公子家世不错,才学不错,性情也是极好。”
    “在你口里,他倒像个完人了。”林若甫笑著摇摇头,“晨儿如果嫁给他能幸福,那自然就好。”忽然间他压低了声音说道:“只是那件事情,你真的可以確认?”
    袁宏道很认真地回答道:“苍山脚下那件事情已经確认了,听说费介眼下正在东夷城那边交涉。”
    “嗯。”林若甫半闭著眼睛说道:“我也是这般想的,其实我不在意范閒的才学家世,只在意他的性情手段,只要性情好,手段狠,將来我死后,能护住我们林家,能护住我唯一的一对子女,那便是好的。”
    在林珙死后,其实宰相大人確实有些心灰意冷,大儿子是个愚痴儿,女儿却是长年见不得一面,只是他依然还要为依附自己的官员,依附自己的族人考虑打算,所以林婉儿嫁给什么样的人,是他目前考虑的重中之重。
    “外面怎么样?”林若甫面带温柔说道。
    “很好,比大人与我想像的还要好些。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……
    “为什么天空是蓝色的?”
    “因为大海是蓝色的。”
    “为什么大海是蓝色的?”
    “因为光线进海水之后,就变成蓝色的了……嗯,你不要听我的,我对这些事情没什么研究,基本上属於瞎说一气。”
    “为什么池子里的水是清的不是蓝的?”
    “因为池子里的水浅。”
    “啊?”
    “嗯?”
    花园子里面,林婉儿的大哥坐在藤椅上,胖胖的身躯几乎要將整个椅子占满了,好奇地问著范閒,他的眉眼间全是小孩子那种单纯无害,只是目光偶尔会显露出几分呆滯。
    范閒知道宰相府的大公子似乎身体不大好,但来之前却没有想到,原来婉儿的大哥竟是个痴呆儿。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,宰相迟迟没有接见自己。自己在后园呆著,却恰巧碰上了大舅子,只好陪他隨便聊著。他笑著心想,不知道这个胖胖的痴呆儿,会不会偶尔怒起打自己一顿。
    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范閒微笑望著痴痴傻傻的大舅子,聊了一会儿之后,他发现对方其实只是反应慢了些,像个几岁大的孩子,傻乎乎的倒有些可爱,至少比帐房先生范思辙可爱。
    大舅子扁著嘴,胖嘟嘟的脸颊显得更圆了,嘴唇的两边皱起两道肉纹:“我叫大宝,我弟弟叫二宝,二宝不在家很久了。”
    范閒心头一凛,想到了死去的林珙,转瞬之间,看著面前的傻舅子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
    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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