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赤仙门 - 第751章 夏业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
    第751章 夏业
    身毒。
    古老的十二地悉数沦陷,按照朝中颁布的政令,疆划三州,为沿海的【西州】,驻中的【阳州】,以及最后一处临近须弥金山的【华州】。
    原本的十二地都被打散,除尽番俗,尽受王化,若是有不服的都化作了妖物血食。
    古夏一朝,人妖共治,多有的是仙魔巫释在朝中任职的,少有分歧,毕竟那位【天明郁仪神帝】並不拘於道统种属之別。
    如今身毒虽是古夏復建,却是实实在在的妖属至上,血脉为阶,贵贱分明,最底层的人属要么沦为血食奴隶,要么逃亡海外,整片身毒已经彻底化作妖魔之国,少见人属。
    西州。
    此州临海,乃是昔日的【云摩】、【净莲】诸地,多是修罗番僧外道聚集之处,如今则一改旧日光景。
    州中有一大渊,名作【大西渊】,西至外海,东抵南疆,横跨不知多少万里,周边常年大旱,多有生灵曝喝而死,化作炭尘。
    大渊中段南侧,乃是【喝郡】,郡中立有一恢宏巨城,高入云霄,黑石作墙,铁水绕城,门户之上有刻字,为【燠苦城】。
    正值黄昏,天色沉沉。
    一轮黑日自太虚之中显现,向著地渊沉去。
    诸多妖物聚集在城池之外,朝著那轮黑色大日跪拜,高颂尊名,或哭或笑,不能自已,手舞足蹈,状似疯魔,一片乱景。
    越过城门,入了城中,沿著黑石长道前行,两侧各有火鸦巡视,看守极严,而前方道路尽头则是一恢宏堂皇的赤金宫殿,玄色匾额之上刻著【用晦宫】三字。
    正是丙阳王杨缘意的行宫。
    这位妖王得了先祖的尊號,是夏境中权势最大的几位妖王之一,甚至能来坐镇这一处【大西渊】,占据了西州最为紧要的地段,有一定的兵权!
    大夏虽復国不久,但兵力却是不容小覷,单单是那大西渊的最底下就不知有多少尸傀,皆都是昔日夏朝的大军所化,受那位妖君所控。
    宫中大殿。
    天顶之上的浮雕刻著种种图纹,金乌巡日,万妖朝拜,正是天朝上国的气象。在下方则有一位身著乌铁宝甲的男子,跪拜领旨,黑瞳熠熠。
    “浩浩天闇,汹汹亢阳,西渊玄乌,临我夏邦。”
    前来传旨的正是一尊金人。
    其躯邃黑,金铁铸造,汹涌不断的藏金之气在其身上变化,而其胸前则是一轮黑色大日玄纹。
    “丙阳王杨缘意看守西渊,征战多年,屡立功业,帝子传令,赐神通之法。”
    隨著这金人的声音落下,太虚便迅速震盪起来,有无数黑光衝激变化,最终凝聚成了一卷经书,幽幽落在杨缘意的手中。
    【幽焌天闇经】,修成神通【昧天闇】!
    那位金乌终於將第四道神通的修行之法赐下,而这功法却是从未有过记载,若不是祂有意藏匿,就是...新撰出来的!
    杨缘意却是觉后一种可能更大,他这些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体內神通的异变,似乎和丙火、煞有了真正的区分,在自成一道。
    那位金乌距离称尊做祖,又近了一步。
    他深吸一气,领了此法,恭敬拜道:“晦明,谢过帝子之赐。”
    邃黑金人收了帝旨,面上竟流露出极为生动的笑意,將身前的杨缘意扶起,笑道:“道友得了帝君看重,前程广大,日后还请关照。”
    “冥諳大人言重了。”
    杨缘意神色略动,邀这金人入座,正好相谈。
    对方出世的时间不长,是三年前自那【大西渊】中走出的,本体是【日锁冥諳金人】,乃是昔日金乌第四子【幽焌】的东西。
    十二金人,为庚、兑、藏,每道四尊,而那位朱慈和皦阳都是执掌两尊,其余诸子各领一尊。
    眼前的冥諳正是金人自生灵性,可以视作一位藏金紫府,还有部分【幽焌】
    的道法加身,又受了【皦阳】之赐,论起修为来堪比紫府巔峰。
    杨缘意看著这金人,心中未免还是有些古怪,要知道那位皦阳手下的金人,应当是分属庚兑,却不是藏金。
    这两尊金人必然在那位金乌手中,不知状態如何,是彻底成了器物,还是保存灵性?都未有消息。
    与之相反,这一位昔日由幽焌执掌的金人却是最早出世了。
    “听闻火鸦和白狐是世交,可有此事?”
    冥諳那张金铁混铸的面上有了几分异色,语气略沉,问及此事。
    “白狐一族的窃文妖王同我父乃是故友,歷来交好,不知大人问及此事,是有何事?”
    杨缘意猜到些什么,目光一凝,看了过来。
    “如今身毒之国,尽为夏境,北、西、南都不是能继续扩张的地界,唯有南疆,尚待征伐。”
    冥諳略有笑意,继续说道:“【大礼】、【驃远】乃是南疆大国,前者只待日后荡平,后者却是妖物治理。若这白狐愿意归顺,倒也不必动兵戈。还望晦明道友告知对方一声,早入大夏,亦有王位,否则將来东征,可不是闹著玩的。”
    这尊金人宛如活人,语气带著些告诫的意味,提醒对方。
    “谢过大人提醒,我当亲去驃远,问一问白狐,一载之后便给大人答覆。”
    杨缘意谢过对方,暂应此事。
    那尊金人起身,点了点头,道:“朝中还有事务,我不多留,就此告辞。”
    太虚破开,这尊金人遁入其中,驾驭黑光,呼应金气,往著阳州的夏都而去,转瞬不见踪影。
    杨缘意送別对方,此时大殿之中唯有他一人,缓缓踱步,若在思索。
    “窃文前辈修行上礼,倒是和夏朝有纠葛,恐怕早已有了决断,此次只去问她就是。”
    这尊白狐妖王极为聪明,学究天人,知晓极多秘密,必然也能看清如今的局势,只看其做的是什么准备。
    杨缘意心念一沉,翻开了那捲【幽焌天闇经】。
    他得过大人恩赐,修行飞快,可如今也是卡在了第三道神通,多年未进,如今纵然得了这一道经文,却也只能先看一看,以进道行,一时修不得那【昧天闇】。
    略略一观,他心中便有几分疑惑。
    这神通乃是界神通,有天闇昏昧,日月薄蚀,昼夜不分的意向,是在阴阳之中作变化的大道!除此之外,这神通还和蕴土极为亲近,有几分兆显吉凶祸福的用处。
    “为何是“蕴土”...和“燥阳”到底有什么牵扯?”
    阳州。
    天光黯淡,大地乾裂。
    这一片大州几乎將身毒的整个中部划入,涵盖了昔日的【轮转】、【十胜】
    诸地,是妖朝的核心之域。
    此州最中心的地界乃是【临阳】,为大夏帝都,其中广城宏殿,玄山宝台,皆如古夏形制,不过在其中走动的都是些穿著华服的妖魔,显得极为怪异。
    太虚破开,金人踏出。
    冥諳立身於这一座新建的临阳城前,越过了门闕,直至最中心帝宫。
    无数巨大的黑色樑柱立於此,晦暗无光,雕刻乌纹,燥热之气不断涌出,似有什么事物潜伏,只见其中一条黑金铺就的长道延伸而出。
    道路两侧的侍卫是一尊尊泥俑,多属艮蕴,沉默不言,静静站在阴影之中,散著沧桑古老之气。
    单单是这入宫的长道两旁就有十二尊【俑卫】,皆都是金刚一级的修为,若是结阵,紫府后期也难以招架。
    冥諳沿著这长道缓步前行,沿途除了这些泥俑之外並未见到其余生灵。
    行至这道路尽头,踏上延伸向上的玉石长阶,便可见到那一座最高处的玄色帝宫,如一尊恶乌盘踞在这都城內,虚幻的黑色光晕在这帝宫旁泛起阵阵涟漪。
    冥諳金容肃然,直入其中,行过长道,最终来到了这一处帝宫的核心大殿。
    这大殿之中是重重玄色绸帘,自其中透过一道道幽邃煞光,勉强能看见最高处帝座的人影,似有浩荡至极的燥热之气凝聚在此。
    “殿下。”
    冥諳跪拜行礼,这尊金人倒是方方面面都和常人一般,此时行礼也显出了十足的尊敬之意,头压的极低。
    “已將那功法送去,只是杨缘意第三道神通迟迟未圆满,若要修行至【昧天闇】,恐怕还需等上些年岁。”
    “中原事定之前,他能修成即可。”
    自那帝座之上传来一道冷漠声音,引得那重重帘幕晃动,煞光变化,燥气流散,深沉至极的威压自上方传来。
    “离火同灵萨爭斗,这两位去了天外,在【阳元台】上斗法,惊动了君上,使祂自虞渊中甦醒,倒是看出了不少玄妙来。”
    他的声中若有感慨,却有血红残阳之光变化,光明见伤,日入地煞,种种奇异景象在其身旁显现。
    “这位在诸多金丹之中道龄极小,做的事情却极大,只是...终究难为帝君,大离即便平辽,也做不成帝朝。”
    “敢问殿下...既然这位有如此手段,何不统御中原,一扫天下,离火也是圣王之道,帝君亦有道途在...眼下这般树敌,恐有杀劫。”
    冥諳语气幽幽,谈及离火。
    他作为金人灵性保存至今,见过的大人不止一位,自然能看出几分如今的局势来。
    “祂等不起。”
    帝座之上人影开口,声音沉沉,如自渊出。
    “若是能安稳求道,谁不愿意?离火不是什么好位子,同朱雀牵连过深,一不留神,便不知那位子上坐的是祂南显,还是朱雀了。”
    “更別论此道还是少阳六阐之一,为少阴大道所不喜,只是看他有打压木德之功,才允祂成道...不然,单凭黑煞一名煞炁从位,如何能保住?”
    他將这其中隱秘缓缓道来,转而声中多了几分冷意。
    “一统天下,復还夏土,这事情虽然重要,却也抵不过大人求仙,昔日【夙空】魔祖留下的话还作数,仙天暂时还不会干涉。”
    下方的冥諳金躯一震,提及少阴大道,到底是太过骇人。
    他继续问道:“殿下,北边有黑煞道统的大真人现世,五法圆满,或有求煞炁正位的可能.
    ..不知,可否要去处置了?”
    “【绝夙台】这一群废物,也配求正果?”
    座上之人冷冷开口,淡然说道“当年君上拜在夙空魔祖名下,立了【西渊玄乌】的道脉,可终究还是入道晚了,低那高家的【黑煞绝夙】一阶。”
    “这些年过去了,【兵仙庙】不过一附庸,却是压过上宗,煞炁正果被拿去做【庚武】的功绩,这群人躲在魔界中,跪在仙天下,以求庇护!戚赵亡灭,又被华世给捡了漏,造出个【渡煞王】来,將北辰四道的威名丟尽了。”
    如血般的残阳之光在整片大殿中变化,搅动起重重暗煞,暴虐的气机渐渐有些遮掩不住,压的整座大殿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。
    “若是早知这一眾人如此不堪,就该將【黑煞绝夙】的道统收回虞渊,斩尽高家血脉,我等自行择传人。”
    冥諳跪服,不敢回话。
    他自然明白座上帝子的愤怒为何,“燥阳”证道,本来就是需要“煞”的配合...而这一道脉已经未有昔日之威了,仅仅有一从位。
    等了少时,他才回话:“所幸煞炁道证还在我朝手中,亦有转机。”
    “黑煞之事,不必管了。”
    高座之上的帝子开口,肃声说道:“倒是壬水需要留意,溟泽先前於洞渊传信...想问我朝认不认那仙谚,有结盟之意,我已应了。”
    “殿下,乙木同我朝的联繫也深,双方有仇,该如何做?”
    “静观其变,两不相帮。”
    宝座之上的声音再度响起,此时却有了几分戏謔的意思。
    “那仙谚就算是真的,也是我“燥阳”先证,【回道人】终究只是一缕分身,不是东华的纯阳祖师,也不是明昼的玄阳真仙,如今自身都被少阴诛灭,这仙谚...我看也不必多信。”
    “古今求道,在於自身,外人所言终究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,就是雷宫那位天穷仙君都有出错的时候,这【回道人】...真能算准?”

添加书签

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/提交/前进键的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