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乾六皇子,开局遇上昏迷嫂嫂! - 第659章 父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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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大乾六皇子,开局遇上昏迷嫂嫂! 作者:山锋
    第659章 父亲
    “穿著这一身,不累吗?”乾帝看著他,“让李伴伴伺候你换了吧,在这儿,没那么多规矩。”
    秦夜沉默了一下,抬手,自己解开了袞服最上面的两颗盘扣,但並未脱下。
    他在榻对面的椅子上坐下,依旧腰背挺直。
    “父皇……”他开口,顿了顿,改了口,“……父亲。”
    乾帝眼神柔和了些:“嗯。”
    “为何要用那种方式?”秦夜问,声音不高,却直接划破了殿內刻意维持的平和。
    “把我蒙在鼓里,把数万將士晾在冰天雪地里,您知道营中现在是什么情形吗?”
    “军心涣散,猜疑四起,连民夫都在逃。”
    他的语气还算平静,但字句间的质问,如同冰层下的暗流。
    乾帝没有迴避他的目光,轻轻嘆了口气。
    “朕知道。”他用了旧称,似乎在这个只有父子二人的空间里,更自在些,“朕都知道。”
    “那为何还要如此?”
    “因为朕怕。”乾帝坦然地承认,目光望向窗外那株老梅,枝丫遒劲,覆著皑皑白雪,“怕你推拒,怕朝堂再生波澜,怕这难得平稳的交接,横生枝节。”
    “西境大胜,你军功威望正盛,此刻传位,阻力最小。”
    “若等你回京,各方势力涌动,你又是那样的性子……夜儿,为君者,有时不能太顾及个人意愿,更不能事事求全。”
    “所以,就可以不顾我的意愿?不顾那些將士的意愿?”秦夜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收紧,“父亲,您这是……逼我。”
    “是,朕是逼你了。”乾帝转回头,看著他,眼神深邃。
    “这把龙椅,这个人间至高的位置,从来就不是请客吃饭,不是温良恭俭让就能坐稳的。”
    “有时候,就需要有人推你一把,甚至……逼你一把。”
    “朕当年,何尝不是被逼著坐上这个位置?”
    “战战兢兢,如履薄冰,可坐上去,就得扛起来,没有退路,也不能有退路。”
    “你觉得朕专横,不顾你的想法。”
    “可你想过没有,若朕提前告知,你当眾推拒,会是什么局面?”
    “那些暗地里不服的宗室,那些各有盘算的朝臣,西境新附之地的观望者……他们会怎么想?怎么做?”
    “届时,你要费十倍百倍的力气,去平息这些动盪,去巩固你的权位。”
    “那才是真正的大动干戈,才是真正的不顾將士死活,不顾江山安稳。”
    乾帝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沉重,敲在秦夜心上。
    “长亭驛的將士,是受了委屈,朕知道。”
    “所以朕让苏驍一再追加犒赏,所以朕把韩烈派去,名为协助,实则是看著,防止营中生变,也是给朝中某些人看,表明京营对朕……对你的决定,並无异议。”
    “这些委屈,朕记著,你也记著。”
    “待局势稳定,加倍补偿便是,为君者,要算大帐,不能只算小帐。”
    秦夜沉默了。
    他无法反驳父亲的话。
    从理智上,他明白父亲说的有道理。甚至,如果他处在父亲的位置,可能也会做出类似的选择。
    可情感上,那股被设计、被排除、被强行架上高位的憋闷和冰凉,依旧梗在胸口,难以消解。
    尤其是想到张二狗他们冻得发红的脚,想到胡老兵吧嗒旱菸时沉默的脸,想到中军帐外韩烈审视的目光。
    “营中……现在如何了?”乾帝问,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    秦夜敛了心神,答道:“儿臣离营时,尚能维持。”
    “赵斌、王缺、苏琦在,韩烈暂时被稳住。”
    “但时日一长,难免生变。”
    “你既已登基,第一道明发天下的詔书已出,消息很快会传到长亭驛。”
    “当务之急,是儘快安抚大军,让他们归家,该赏的赏,该升的升。”
    “此事,你来办,苏驍和兵部会全力配合。”
    “是。”秦夜应下。
    这是他的责任,他自然不会推諉。
    殿內又安静下来。
    香炉里的青烟笔直上升,到了一定高度,才裊裊散开。
    “这江山,”乾帝缓缓道,声音带著无限的感慨与一丝如释重负。
    “朕交给你了,是好是坏,是重是轻,你自己掂量。”
    “朕累了,往后的路,你自己走。”
    秦夜看著父亲明显鬆弛下来、却也更显苍老倦怠的面容,心头那根坚硬的刺,似乎鬆动了一些。
    他站起身,走到榻前,屈膝,端端正正地,行了一个大礼。
    不是君臣之礼,是子对父的叩拜。
    “父亲保重。”他低声道。
    乾帝伸出手,似乎想拍拍他的肩,但手伸到一半,又停住了,只是轻轻挥了挥。
    “去吧,去忙你该忙的事,这庆寧宫清静,朕……很好。”
    秦夜起身,最后看了父亲一眼,转身,走出了庆寧宫。
    袞服的下摆拂过光洁的地面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    殿外,天色依旧阴沉,寒风凛冽。
    新的皇帝,迎来了他登基后的第一个黄昏。
    而属於他的时代,才刚刚开始。
    长亭驛的雪,京城的暗流,西境的余烬,朝堂的博弈,天下的目光……都在等著他。
    他握了握袖中的手,那里似乎还残留著传国玉璽冰凉的触感。
    然后,他迈开步子,朝著那座象徵著无上权力、也意味著无尽责任的乾清宫,走去。
    脚步沉稳,踏碎一地残雪。
    “......”
    转眼间,时间过去许久。
    入了夏,京城便是一日热过一日。
    晌午的日头毒得很,晒得青石板路面泛著白的光,晃人眼。
    蝉在御园的老柳树上声嘶力竭地叫著,一声赶著一声,不知疲倦。
    只有到了傍晚,日头西斜,暑气才肯稍稍收敛些,从河边吹过来的风,带了些水汽,勉强算是凉快。
    御园西北角有片临水的敞轩,四周掛著细竹帘,既通风,又能挡些蚊虫。
    此刻竹帘半卷,轩內摆著几张竹榻,榻边的小几上放著冰镇过的瓜果,还有沏好的香片茶。
    秦夜只穿了件月白色的云纹直裰,腰间松松繫著带子,靠在竹榻上,手里拿著本閒书,半天也没翻一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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