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奖后的努力奋斗 - 第114章 不可能是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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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午饭的饭桌,就摆在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下。
    一张用了几十年的八仙桌,桌面被岁月磨得油光发亮,边角圆润。
    桌上摆著几样最寻常的农家菜。
    刚从地里掐来的蒜蓉空心菜,翠绿得晃眼。
    自家养的土鸡燉的蘑菇汤,金黄的鸡油飘在汤麵,香气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孔。
    还有一盘清蒸的湖鱼,只放了薑丝和一点自家酿的米酒,鲜味被激发到了极致。
    华思乐和华思淘正比赛谁能更快地把碗里的米饭扒完,小嘴塞得鼓鼓囊囊,像两只屯食的小仓鼠。
    华思安最乖,坐在华韵特意为她准备的宝宝椅里,由李桂芬一勺一勺地餵著蛋羹。
    周隱川和华木头挨著坐,两个老头面前各放著一小盅米酒,时不时地碰一下,发出清脆的响声,然后美滋滋地抿上一口。
    这近半个多月的朝夕相处,已经让他们之间不见半分生疏,仿佛是认识了一辈子的老兄弟。
    周隱川夹了一筷子空心菜,清脆爽口,他满足地眯了眯眼。
    目光扫过正温柔地给思安擦嘴角的华韵,老人心里那点柔软的情绪,又一次泛滥开来。
    他放下筷子,端起酒盅,对著华木头,却是看著华韵的方向,重重地嘆了口气。
    “老华啊。”
    “嗯?”华木头正专心致志地给孙子挑鱼刺,闻言抬了下头。
    “我算是看明白了。”周隱川的语气里,带著七分感慨,三分恨铁不成钢。
    “我家那孙子,要是有韵丫头一半懂事,我就省心嘍!”
    这话,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了。
    几乎每天饭桌上,他都要变著法儿地夸一遍华韵,再顺带著踩一脚自己那个远在天边的孙子。
    李桂芬听了,脸上乐开了花,嘴上却谦虚著:“哎哟,老哥,你可別这么说,韵韵就是个操心的命,哪有您孙子那么大的本事。”
    华韵正拿著一张湿巾,小心翼翼地擦著华思乐嘴角沾上的饭粒。
    小傢伙不老实,脑袋扭来扭去,像只扑腾的小麻雀。
    她的全部注意力,都集中在这场与饭粒的搏斗中。
    对於周隱川的夸奖,她只是下意识地抬了抬眼,唇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,像是听惯了长辈的客套话。
    “周爷爷,您又拿我开玩笑了。”
    她的声音很轻,带著安抚孩子时的那种耐心和柔软。
    並未多想。
    只当是老人家住得久了,看著她每天忙里忙外,隨口的一句念叨罢了。
    就像奶奶也总念叨弟弟华安,说他要是有自己一半让人省心就好了。
    寻常的,再寻常不过。
    周隱川看著她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,摇了摇头,没再多说。
    有些事,还得那小子自己来了才知道。
    他心里揣著期待,又抿了一口酒,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,闪烁著一丝老狐狸般狡黠的光。
    饭吃到一半,周隱川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,脸上的笑意更深了。
    他放下手里的筷子,清了清嗓子,像个要宣布天大喜事的孩子。
    “老华,韵丫头,跟你们说个事儿!”
    他声音洪亮,一下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。
    连那两个埋头扒饭的小子,都好奇地抬起了头。
    华木头呷了口酒,乐呵呵地看著他:“什么事啊老周,看把你给高兴的。”
    周隱川得意地一扬眉,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。
    “我孙子,过两天要来看我!”
    这话一出,院子里瞬间热闹起来。
    华木头立刻放下了酒盅,手在粗布裤子上擦了擦,脸上是朴实而真诚的欢迎。
    “好啊!”
    他重重地点头,声音里透著一股子实在劲儿。
    “让他来,让他来!也让我们见见,你天天掛在嘴边的那个宝贝孙子,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!”
    李桂芬也跟著附和:“是啊是啊,该来!老哥你在这儿住了这么久,他做孙子的,是该来看看你!”
    华韵终於给思乐擦乾净了小花脸,又给他餵了一小口鱼肉。
    听到这话,她也笑著抬起头,目光落在周隱川那张洋溢著喜悦的脸上。
    她能感觉到,老人是真的开心。
    那种发自內心的,对亲人即將到来的期盼,是任何事情都无法替代的。
    “是啊周爷爷。”
    她的声音依旧温温柔柔,像山间的清风。
    “您孙子能来,您肯定更高兴了。”
    她说著,又低下头去,继续专心致志地照顾孩子们吃饭,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    “那可不!”周隱川被眾人捧得兴致更高了,说起孙子,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骄傲。
    “那小子叫宴瑾,一天到晚就知道忙工作,公司是越开越大,人是越来越难见著影。”
    他像是抱怨,又像是炫耀。
    “要不是我赖在你这儿不走,他恐怕还想不起来有我这个爷爷呢!”
    宴瑾。
    这两个字,像一阵最轻的风,拂过华韵的耳畔。
    她的手微微顿了一下。
    仅仅是零点几秒的停滯。
    隨即,她又恢復了自然的动作,用小勺子將碗边的蛋羹刮到中间。
    脑海里,那个高高在上的名字,那个曾经让她仰望了许久、也刺痛了许久的名字,一闪而过。
    周宴瑾。
    然后,便没了下文。
    她自嘲地弯了弯嘴角。
    怎么可能呢。
    a市那么大,人口几千万,叫宴瑾这两个字的人,没有一万也有一千吧。
    更何况,那是周氏集团的总裁,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。
    他怎么会有一个当兵的爷爷?
    又怎么会,屈尊降贵地,来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山村?
    是她魔怔了。
    六年前那段不该有的交集,像一根深埋的刺,偶尔还是会提醒她,曾经的自己有多么不自量力。
    不过,也只是一瞬的恍惚。
    她的世界,早已被尿布、奶粉、羊肉订单和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填满。
    那些遥不可及的人和事,与她,再无关係。
    思绪流转,不过是电光石火之间。
    她抬起头,脸上掛著得体而温和的笑容,仿佛刚刚那一瞬间的走神从未发生过。
    “周爷爷,您孙子可真孝顺,工作再忙也记著您呢。”
    她的话,滴水不漏,既安抚了老人的情绪,又表达了作为主家的欢迎。
    “到时候我们一定好好招待他的。”
    她语气真诚,眼神清澈。
    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,乾净得像白溪村上空那片湛蓝的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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