庆余年 - 第五百九十一章 朝天子 断杨入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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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631章 朝天子断杨入庐
    (昨天趁修改错別字的时候,哀嚎了一嗓子,有两千名已订阅的朋友没有看到,其实只是嘆息一下写的头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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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司理理从皇帝那嘲讽冷淡的眼光中,悟出了许多东西, 心一下便凉了,缓缓低下头去,咬著丰润的下唇,一言不发。北齐小皇帝看著她的模样,不知为何,便是心头一阵怒气涌起,打从牙缝里夹出寒冷的声音:“你便是这样回报朕的吗?”
    最后三个字的音调高了起来,此时太监们都在小园外围,而剑庐及北齐两方的高手们已经將那个房间团团围住,北齐小皇帝根本不担心范閒能够近得了自己的身。
    司理理抬起头来,平静应道:“理理並未做任何对不起陛下的事。”
    北齐小皇帝脸色渐渐变得阴寒起来, 指著她的脸一字一句说道:“你还要如何对不起朕?难道非要他把朕杀了,才算对得起?”
    不等司理理回话, 他眯著眼睛说道:“只可惜他马上就要死了。”
    司理理听著这话,却早已从先前的惊骇中摆脱出来,她知道范閒是怎样的一个人,即便狼桃大人带著剑庐里的一眾高手,將范閒制住,可是范閒他知道的事情实在太多……
    她怜惜地看著北齐小皇帝, 轻声说道:“陛下,如果我是你,我会放范閒离开,真的把他抓住,或者想要杀死他,谁知道他临死前,会不会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。”
    北齐小皇帝微微一怔,不解司理理此言何意,便在此时,山居小园里忽然颳起一阵狂风,风沙大作里,一个黑红相间的人影儿,就这样如风中磐石一般砸了下来,其势不可抵挡,狠狠地砸向了小皇帝略显瘦弱的身躯!
    小皇帝眼瞳猛缩,在这一瞬间已经看清楚了这个人影是谁,他的心头无限震惊,难道在自己的妙手安排下,在狼桃师傅、何道人以及剑庐诸位强者的合击下,居然也拦不住此人?
    说时迟,那时快,他毕竟是一位帝王人物,临此危局,竟是一点不乱,暴喝一声,自腰间抽出佩剑,向著那个人影劈了下去!
    当的一声脆响,刀剑相交,黑色的匕首轻鬆无比地破开了北齐皇帝的佩剑,那个人影欺近了北齐皇帝的怀抱!
    如一阵风,入森林的怀抱,如一粒石,落澄静的湖中。
    惊起一片松涛,盪起层层清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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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范閒一口鲜血喷在了小皇帝的身上,淋的他满身是血。黑色匕首虽然轻鬆地断开那柄天子佩剑,但是这次轻轻的碰触,却让强弩之末的他,心脉大受损伤,喷出了满天血水。
    能够在五名九品高手的合围之中,逃了出来,並不是因为范閒有通天的本领,而是因为那名太监去房中传召司理理见驾时,让范閒瞧出了一丝问题。
    虽然他不清楚,北齐皇帝是如何猜到房中有人,但是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思考,就在司理理离开山居两步之后,他凌厉无比地突围而出,强行震开何道人阴险的出手,避开剑庐弟子们的剑光寒意。
    只是抢先了半刻,却是最要命的半刻,因为在逃亡的路上,他遇到了狼桃,如果让狼桃在屋外出手,只怕范閒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出逃。
    在檐下与狼桃对了一掌,范閒的身体斜斜地飞了起来,狼桃也是真气受激,双腿下沉,暂时挪动不得。
    当时摆在范閒面前有两条道路,一是往山上去,二是往草庐方向去,第二条路无疑更为危险,云之澜及剑庐二徒还在山下守著,如果一旦陷入此等绝境,范閒纵使有通天的本领,只怕也极难活下去。
    然而出乎北齐和剑庐高手的预料,范閒在空中如鷂子一般凌烈转身,划了一道弧线,直直向著山居处的悬崖冲了过去,悬崖之下,便是武道圣地之一的……剑庐。
    范閒之所以做出如此冒险的选择,是因为他不甘心,他不甘心冒了这么大的险,却是连四顾剑的面没有见到,连北齐小皇帝的边还没有碰到!
    老天爷確实很眷顾他,让他在逃亡的路上,居然跑到了小园之中,看到了正站在山门旁,那个扮作公子哥的小皇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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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……
    鲜血像不要钱似地洒了北齐皇帝满头满脸,范閒欺近他的身体,却是根本无法收住自己的脚步,因为强行脱险,途上又与狼桃硬拼一掌,实在是已经到了极限,此时还想收脚,根本不可能。
    就在司理理惊恐的目光之中,范閒抱著小皇帝,就像两个殉情的男男一般,绝决地,毅然地,一往无前地向著悬崖下墮去!
    嗖嗖几道光芒掠过,以狼桃为首的数大高手,自司理理的身边掠过,一脸震惊地看著范閒不要命地抱著小皇帝衝下了山崖,根本不及思考,便跟著冲了下去!
    范閒当然不是自杀,这世上跳崖跳成娱乐的,除了五竹叔,就是他了,虽然此时受伤不轻,怀中还抱著个重要人物,可是他依然极为准確地觅到了一个个落脚点,或是突起的石头,或是陷入的草坑,就像是一个安装了弹簧的木头人,在陡峭的山崖上踩出一线烟尘,不过瞬息间,便落到了山崖下方的平地上。
    墮下的速度极快,反震之力极大,范閒的唇角又渗出血丝来,而被他强行制住的北齐小皇帝,更是被震的心血震盪,面色惨白,但饶是如此,这位皇帝陛下的眼眸中,依然没有一丝恐惧之意,只是冷冷地盯著范閒的眼睛,略微有些不解,似乎没有想到范閒不仅能逃出来,而且还能制住自己。
    山崖下的平地,正是剑庐的前方,此间异变陡生,原本正在强行阻止王十三郎入庐的剑庐弟子们抽出腰间佩剑,迅即围成一个剑阵,將范閒围在了正中。
    而不远处,一直隱在暗处,没有现身的云之澜也终於走了出来,一身剑意冲天而起,直刺范閒。
    山崖上数道灰影掠过,以狼桃为首的几大高手,也不过比范閒慢了片刻,便踏石而下,跟了上来。
    场间顿时陷入了沉默之中,沉默之中蕴著无限的紧张。
    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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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范閒一手扣著北齐皇帝的脉门,一手紧紧握著黑色的匕首,双眼警惕地注视著四周,只需要淡淡一瞥,他便知道,天底下的九品高手,尤其是北齐东夷两脉的人,基本上已经匯聚此地。自大东山一役之后,大概只有今天的剑庐,才能匯聚如此多的强者。
    而这些人的目標很一致,很简单,那便是留下范閒。
    问题是范閒的手中握著北齐皇帝的手,虽然他握的相当温柔,可是谁都知道,只要他愿意,体內那怪异的霸道真气一送,北齐皇帝陛下便会马上变成无数团血肉。
    “在这么多高手的围攻之中,居然还能制住陛下,果然不愧是……南庆范閒。”
    场间有一人看著这一幕,轻声讚嘆道。说话的人,是剑庐的二弟子,此时所有的人都处於一种紧张的情绪之中,只有这位不属於两方的二师兄,才能够如此自然地感慨,將所有人心里想说的话说了出来。
    虽然天下皆知,如今的范提司已经是九品上的绝顶强者,但是今日山居之上,明明是北齐小皇帝掌握了他的踪跡,布人伏杀,没料到最后竟让他逃了出来,而且竟生生挟住了皇帝以为人质!
    不论是何道人,还是剑庐內的高手,在单对单的情况下,纵使不敌范閒,但至少可以给他带去极多的麻烦,更何况山居中,还有一位实力绝对不在范閒之下的狼桃大人。即便是这样的情形,依然没法留住范閒!场间眾人的心里都有些发寒,心想范閒此人在这两年里莫非又有什么奇遇,竟然强大到了如此地步。
    范閒微低著头,咳了两声,紧紧握著小皇帝的手,环视四周,沙哑说道:“原来大家都在……这时候可以好好谈一下了吧?”
    剑庐地处东夷城郊,反凹形的草庐依山而立,占地极广,草庐之门在山崖之下,四顾剑及诸弟子闭关所在,却在草庐深处,此时十几名天下强者,齐会剑庐之前,应该没有惊动剑庐深处的大人物。
    范閒知道自己並不强大,一个强大的狼桃就足以拖住自己,更何况人群之外,云之澜正渐蕴剑意地盯著自己,这两位都是成名已久的九品上强者。
    他先前之所以在山居中能逃出来,完全凭藉的是自幼而生的对危险的野兽感应,以及强悍的决断力。而至於最后捉住了北齐皇帝,这则要归功於他的运气。当然,如果不是他出乎眾人意料,强悍无比地向著山崖下剑庐衝来,也不可能遇到北齐皇帝。
    所以一切成功的要素便是:实力,决断力,运气以及……范閒以往最缺少的勇气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只是此时他虽然已经制住了北齐皇帝,但是事態依然极为凶险,不论是谁,都无法从这些强者的围困中脱身而出,成功?还太早了,他才刚刚上路。
    上的是一条布满荆棘,满是血染小花的险路。
    北齐皇帝站在他的身旁,侧目冷漠看著身旁的男子,在如此危险的境地之中,依然面色不改,也不免有些佩服,缓缓开口说道:“范閒,你好大的胆子,居然敢在剑庐之前冒犯於朕。”
    范閒抬腕,擦去唇边的血渍,自嘲说道:“陛下想杀我,莫非我便要引颈待戮?”
    他抬起头来,眯眼看了四周一眼,说道:“虽然我不想做出绑架这种没技术含量的事,但是你居然这么快就发现了我,运气又差到被我抓住,我也只好当一下绑匪。”
    他提高了声音,对渐渐逼近的眾人微笑说道:“说句粗俗点儿的话,想要他活下去,就不要逼我。”
    “不要逼我发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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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此言一出,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。云之澜缓缓分开眾人的队伍,对范閒拱手一礼,轻声说道:“小范大人,你一个人便闹的我剑庐永无寧日,我云之澜想不佩服也不行,只是即便你制住了陛下,但此地终究是剑庐,难道你指望我能放你离开?”
    此时狼桃也走上前来,对著范閒一礼,说道:“小范大人,我佩服你的勇气和实力,但当此群雄毕集,你纵有通天的本领,也无法轻身而出。至於陛下……我们当然不可能让你带他离开。”
    范閒强行咽下涌上来的鲜血,眉梢一挑,狠厉之色大作:“我可打不过你们,如果你们不肯让,我不介意让某人与我一道上路,记得將来安排个合墓,我在史上也要光彩一笔。”
    碰著这么一个看似浑不讲理,蛮横无耻光棍到了极点,实则阴险至极,谁也不知道他后手的强者,狼桃和云之澜都感到了棘手。云之澜看了狼桃一眼,似乎极为不解,为什么山居之上既然发现了范閒的存在,以你的修为,加上几大高手相助,居然还会让对方跑掉,甚至还擒住齐帝为质?
    狼桃心头一片黯然与愤怒,他哪里能想到范閒这小子,在眾人围攻之下,居然会自投罗网,往剑庐里跑,谁能想到,那个时候,陛下正在看著剑庐出神!
    此时剑庐一方震惊於范閒所表现出来的实力,不免有些跃跃欲试,想看看南庆一代年轻高手领军人物,究竟极限在何处。但北齐一方的高手,却是心惊胆颤,生怕范閒一个不小心,或者是心情忽然变坏,伤著了皇帝陛下。
    便在势成僵局之时,一直沉默不语的北齐小皇帝忽然开口说道:“范閒,你莫要唬这些可怜人,你哪里敢动朕一根手指头。”
    范閒微微一怔,转脸望去,只见小皇帝正用一种讥讽的目光望著自己。不知为何,他被这抹目光激得心头微怒,嘲讽一笑,伸出两根手指抬住小皇帝的下巴,轻蔑说道:“小样儿,下巴还挺滑的……”
    全场大哗,谁也想不到范閒居然敢对一国之君做出如此轻薄的举动,却又听著范閒下一句话。
    “我不敢动你一根指头,动你两根可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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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我以先师的名义起誓,你放了陛下,我们绝不拦你。”狼桃忽然往前踏了一步,无由风起,气势大作,冷声说道。以他的地位,以这句誓言,无疑是给了范閒一个绝好的退走机会。然而范閒却是根本不想退!
    在如此眾多高手的威胁中,不思退走,反而想要觅得更多的利益,除了范閒,实在是没有另一个人敢如此大胆了。
    “你不拦我,剑庐的人呢?”范閒望著狼桃说道。
    狼桃看了云之澜一眼。云之澜闭目半晌后轻声说道:“剑庐弟子亦不拦你……不过,一旦你走出剑庐半里,我剑庐弟子便要开始追杀你。”
    范閒望著他讥讽一笑,转头对狼桃说道:“你也听见了,我可不想被人追杀。”
    狼桃大怒说道:“那你究竟想做什么?”
    范閒沉默半晌,目光忽然望向了不远处的连绵草庐之中,目光渐垂,在那个被似乎被眾人遗忘了的王十三郎身上扫了一眼,平静说道:“我有些累了,我想坐一坐……协议达成,我放人,半里之內,你们不能拦我。”
    狼桃和云之澜同时点头,其实不论是他们哪一方,此时心里都如被野火焚烧著,生怕范閒对北齐皇帝陛下有丝毫不利。
    范閒缓缓放开了北齐皇帝的手,然后小皇帝並没有马上退走,而是静静地看著范閒的眸子,似乎要从他的眸子里看出什么秘密来。
    北齐小皇帝忽然无奈地笑了,说道:“你的胆子真大。”
    范閒也无奈地笑了起来:“真没想到,我想什么事情,你都能猜到。”
    “我知道你不会放我走。”北齐小皇帝冷漠地看著他,“我只是很好奇,如此僵持下去,你已经受伤,体力渐渐不支,你怎么能够隨时防住几大高手的突袭?”
    “我当然捨不得放你走,而且我確实累了。”范閒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“所以我要找个地方坐一坐。”
    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並不高,北齐小皇帝也知道,纵使自己在臣子们的面前,点破了范閒的心意,也难以改变这一切,除非他猜出范閒下一步准备怎么做。
    坐一坐?当此危局,范閒能够去哪里坐,而且不担心被这些高手们追杀?
    北齐小皇帝的目光忽然瞥到了草庐墙上掛著的一张年画,心头一动,眼睛亮了起来,薄唇微启,准备开口说话。
    然而范閒已经不再给他机会,趁著合围向外退散的那一剎那,脸色一沉,左手如灵蛇般一探,指尖掐住北齐皇帝的虎口,大拇指一拧,生生用小手段令他右臂一阵剧痛,再也唤不出来。
    就在范閒如闪电般探手的剎那,一直沉默守在外围,站在一株柳树下的的王十三郎,一掌拍到了柳树上,脸色倏地变得惨白起来,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!
    王十三郎体內毒素未清,实力远不及平时,但是体內的真气依然丰沛,尤其是此时全力发动,以他惯常一往无前的气势,竟是瞬息间扰的场间一阵波动!
    他的身体颤抖的越来越厉害,而他掌下的那株杨柳也抖的越来越厉害,三息之后,喀的一声脆响,杨柳自下部应声而断!
    王十三郎一声暴喝,双手倒提杨柳树,以树为剑,一生修为尽集於双手之中,施展出了四顾剑里威力最大的那一记!
    树干为剑,树枝为刃,树叶为锋,横扫千军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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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无数声闷哼闷响在场间响起,烟尘大作,不知有多少高手在电光火石间反应过来,或避或斩,向著这株如天外飞来的杨柳树施展著自己的绝技。
    因为他们知道,对上这样一株蕴含著气势与力量的杨柳,如果自己不出全力,只怕稍稍挨上一记,便是骨折筋碎的下场。
    场间围堵著剑庐的包围圈顿时大乱!
    然而有两个人没有乱,狼桃和云之澜根本没有被这株横扫千军的杨柳乱了心神,两大高手冷冷地盯著范閒的一举一动,於倏乎间化作两道黑影,向著范閒夹击而去!
    就在王十三郎破杨打人的那一剎那,范閒已经调息完毕,重新制住了北齐皇帝,闷哼一声,生生提起了身形,跃於半空之中。
    当狼桃与云之澜来到他身后时,王十三郎的杨柳树也砸向了范閒的身体。
    范閒在空中一踮脚,极为美妙地再提半个身形,脚尖轻轻地踩在了杨柳树的树梢之上。
    一片树叶噗的一声碎烈成青丝,一枝树枝绵软而弹,却像是有无穷的反弹之力,震的范閒的身体化为一道流光,向著……
    剑庐的大门冲了过去!
    ……
    ……
    狼桃双手急探,却只是嘶的一声抓落范閒半片衣裳,而他双腕所系的弯刀破空而出,狠厉而割,也儘是落在了空处。
    云之澜在空中一个圆融至极的转身,腰间佩剑像流水一样淌了出来,斩向了范閒空门尽露的后背,却只是极为勉强地破开了范閒的右肩,划出一道血珠。
    王十三郎抱著的那株杨柳太长太大,树梢所蕴的速度太快,快到如同將范閒击打出去一般,竟是快过了狼桃与云之澜两大高手蕴藏已久的突击!
    啪的一声脆响,剑庐草门被范閒撞的粉碎,他抓住北齐小皇帝,如同一道风般冲了过去。
    狼桃与云之澜两声清啸,將全身修为提至极限,似清光闪入剑庐之內,如附骨之蛆般击向了范閒的后背,不惜一切地全力击下!
    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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